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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9章 寒沙卷甲覆残舱

月海沉光接大荒,寒沙卷甲覆残舱。

忽闻异响穿云裂,疑是幽荧蚀月芒。

月球背面的雨海盆地,环形山的阴影像巨兽张开的嘴,将“青枫号”的残骸半吞半吐。钛合金船身的裂痕里渗出淡蓝色的源能冷却液,在月尘上漫延成诡异的蛛网,反射着地球的蓝光——那光芒穿过三十八万公里的真空,把沈青枫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他蹲在断裂的驾驶舱前,机械义肢的指尖正剥离一块变形的装甲板。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月面格外清晰,引得旁边的江清皱了皱眉。她背着改装过的电磁弓,弓弦上还缠着上次战斗时残留的蚀骨者黏液,在蓝光下泛着油亮的墨绿色。

“还有三分钟,噬星族的巡逻舰就要进入这片空域。”江清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惯有的锐利,“你确定要拆这破船?”

沈青枫没回头,指尖的传感器突然发出蜂鸣。他猛地用力一扯,装甲板应声而落,露出里面闪烁着红光的线路板——那不是人类的技术,线路排布像极了蚀骨者的神经脉络。“你看这个。”他抬手示意,机械臂的内置投影仪在舱壁上投出三维图,“这是三天前从第三穹顶坠毁的逃生舱残骸,线路布局和这个一模一样。”

孤城抱着胳膊靠在舱门,肌肉贲张的手臂上还留着上次战斗的疤痕,淡粉色的新肉在蓝光下像条蠕动的虫。“你的意思是,咱们的船被噬星族改装过?”他嗤笑一声,拳头不自觉地握紧,指节发白,“这不可能,出发前我检查过三遍。”

“不是改装,是寄生。”沈青枫调出系统面板,碧空的虚拟形象穿着白裙从屏幕里飘出来,小脸上满是严肃。她伸手一点,线路图突然活过来,红色的脉络像藤蔓般蔓延,“这是噬星族的‘神经菌’,能在金属里繁殖,悄悄改变舰船结构。”

月痕突然咳嗽起来,瘦弱的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她裹着件褪色的防护服,领口露出上次基因崩溃时留下的淡紫色斑纹,在蓝光下像朵病态的花。“哥,我头晕。”她扶住舱壁,指尖的源能检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,屏幕上的波纹疯狂跳动,“源能浓度在飙升!”

众人脸色骤变。沈青枫一把将妹妹护在身后,机械臂瞬间切换成镰刀形态,暗金色的刃面映出环形山狰狞的轮廓。“戒备!”他低喝一声,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的月尘突然无风自动,形成一道旋转的沙柱——那不是自然现象,沙柱的中心隐约有金属反光。

“是‘守望者’!”朱门突然大喊,他趴在地上,耳朵贴着月面,黄铜色的瞳孔里闪过金属光泽,“至少有十台,正在挖地洞靠近!”这少年总爱穿件打满补丁的工装,裤脚还沾着上次在噬星族母巢蹭到的荧光苔藓,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掉落。

江清的电磁弓瞬间充能,箭头上的等离子体发出滋滋的声响,在空气中留下淡蓝色的轨迹。“左翼七点钟方向!”她话音未落,月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,一台银色的机甲破土而出,胸前的能量核心像只独眼,射出灼热的射线。

沈青枫拽着月痕侧身翻滚,射线擦着他的肩头掠过,在舱壁上熔出个拳头大的窟窿,金属蒸汽带着刺鼻的臭氧味扑面而来。“碧空,分析对方的攻击模式!”他大吼着甩出镰刀,刃面划开机甲的关节,溅出黄绿色的冷却液——那是噬星族机甲的特征。

孤城已经冲了上去,拳头裹着淡紫色的源能,一拳砸在机甲的驾驶舱上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舱盖应声而碎,露出里面蠕动的粉色组织——根本没有驾驶员,这是台生物机甲。“妈的,是活的!”他骂了句,抬脚踹向机甲的核心,却被突然伸出的触手缠住了脚踝。

“用电磁脉冲!”沈青枫大喊,同时按下机械臂上的按钮。镰刀突然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刀片,像群金属蝴蝶般飞向其他机甲,刀片碰撞的脆响在真空里诡异地传播。江清立刻会意,拉弓射出一支特殊的箭矢,箭尾拖着根细如发丝的电缆,精准地扎进最近的机甲核心。

“滋啦——”电弧炸开,机甲瞬间僵住,粉色的组织开始抽搐,像被煮熟的虾。但更多的机甲从地下钻出,月面被撕开一道道丑陋的伤口,沙砾混合着金属碎片飞溅,在蓝光下形成一场诡异的暴雨。

青箬突然吹了声口哨,这十岁的男孩总爱戴顶用废弃管道做的头盔,此刻正操控着三台捡来的维修机器人,像玩积木般把它们拼成个简易的护盾。“沈大哥,这边!”他指着环形山的阴影,那里有个半掩的洞穴,洞口的岩石上还留着人类开凿的痕迹,“我爸以前说过,雨海有旧时代的避难所!”

沈青枫当机立断:“江清掩护,孤城断后,朱门带月痕走!”他的镰刀突然合拢,变回机械臂,一把抄起地上的线路板塞进怀里——这东西可能是破解神经菌的关键。月痕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
“哥,带上这个。”她从防护服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瓶,里面装着半瓶墨绿色的液体,瓶口塞着团沾血的棉花,“苏医生临走前给的,说是能抑制神经菌。”这瓶子是用旧时代的钢笔改造的,笔帽上还刻着朵小小的梅花,那是他们母亲的遗物。

沈青枫心头一紧。苏云瑶在三个月前的母巢决战中失踪,有人说她被噬星族俘虏了,有人说她早就死了。这瓶药剂来得蹊跷,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。“拿着!”他把瓶子塞给碧空的虚拟形象,白裙少女立刻抱着瓶子钻进系统空间,“快走!”

众人且战且退,江清的箭矢像流星般划过月面,每支箭都精准地命中机甲的关节,等离子体爆炸的光芒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她今天梳了个高马尾,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,随着拉弓的动作轻轻晃动,箭尾的羽毛扫过脸颊,留下淡淡的痒意。

突然,一台机甲的核心爆发出刺眼的红光,江清心头警兆突生,想躲已经来不及。就在这时,孤城猛地扑过来把她按在地上,炽热的射线擦着他的后背掠过,防护服瞬间冒烟,焦糊味混着臭氧味钻入鼻腔。“你他妈疯了!”江清又气又急,抬手想检查他的伤口,却被他一把按住。

“别管我!”孤城的声音带着痛苦的沙哑,后背的皮肤已经焦黑,露出底下蠕动的神经菌,“快走!”他突然用力推开江清,自己却被机甲的触手缠住,拖向那台散发着红光的核心——那是自毁装置,这疯子想同归于尽。

“不!”江清目眦欲裂,电磁弓瞬间切换成最大功率,箭头上的光芒亮得让人睁不开眼。她瞄准的不是机甲,而是缠住孤城的触手,那里的皮肤最薄,是生物机甲的弱点。“给我破!”她松开弓弦,箭矢拖着长长的光尾,像道闪电般射穿了触手。

绿色的体液喷了孤城一脸,他趁机挣脱,反手一拳砸烂机甲的核心。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月尘,把两人的身影吞没。沈青枫看得目眦欲裂,正想冲过去,却被朱门死死拉住。“沈大哥,月痕快撑不住了!”少年指着蜷缩在地的女孩,她的嘴唇已经发紫,源能检测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。

洞穴里比外面更暗,只有岩壁上的荧光苔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,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。洞壁上刻着许多模糊的字迹,大多是旧时代宇航员的签名,其中一个“春江”的名字被人用利器反复刻画,边缘的岩石都翻了起来,像道永不愈合的伤疤。

“这里是”青箬突然蹲下身,用手指拂去地上的灰尘,露出块金属铭牌,上面刻着“月面观测站73号”,字迹已经锈蚀,“是我爸待过的地方!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小手颤抖地抚摸着铭牌上的划痕,那是他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
沈青枫把月痕放在块平整的岩石上,撕开她的防护服,后背上的紫色斑纹已经扩散到肩胛骨,像朵盛开的毒花。“碧空,药剂!”他低吼道,白裙少女立刻捧着金属瓶出现,瓶身的钢笔纹路在绿光下若隐若现。

“等等!”江清突然拦住他,她的胳膊被刚才的爆炸划伤,正用块碎布草草包扎,鲜血渗透布料,在绿光照耀下像串玛瑙,“苏云瑶的东西不能信,谁知道里面是什么鬼东西!”

“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?”沈青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机械臂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声响,“月痕的基因在崩溃,再不抑制就来不及了!”

孤城突然咳嗽起来,他靠在岩壁上,后背的焦黑处渗出淡绿色的液体,那是神经菌在侵蚀他的肌体。“江清说得对。”他喘着气,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检测仪,扔给沈青枫,“先检测成分,我可不想再被人当实验品。”这硬汉此刻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却还是不忘调侃,“上次被苏云瑶的‘特效药’坑进医疗舱的滋味,我可不想再尝。”

沈青枫的手指悬在金属瓶上空,迟迟没有打开。月痕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睫毛上沾着细小的荧光苔藓,像只濒死的蝴蝶。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母巢决战时,苏云瑶把这瓶药剂塞给他,眼神复杂地说:“不到万不得已,别用。”当时他以为是句玩笑,现在才明白那语气里的沉重。

“检测结果出来了!”碧空突然大喊,虚拟屏幕上跳出串数据,绿色的进度条缓慢爬升,“成分是源能稳定剂?还有点神经菌的抗体!”白裙少女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突然指向屏幕角落,“但这里有个隐藏成分,数据库里没有记录!”

就在这时,洞穴深处突然传来滴水声,规律得像某种暗号。朱门瞬间趴在地上,耳朵贴着岩壁,黄铜色的瞳孔里闪过警惕的光芒:“有人!不止一个,在挖隧道靠近!”他突然指向右侧的洞壁,那里的荧光苔藓正在诡异地枯萎,露出后面深色的岩石——那是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。

沈青枫当机立断,拔开金属瓶的塞子,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扑面而来。月痕突然睁开眼睛,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:“哥,别”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剧烈的咳嗽打断,嘴角溢出淡红色的血沫。

沈青枫的心像被攥紧了。他想起小时候,妹妹总爱偷摘邻居家的梅花,插在母亲留下的玻璃瓶里,说要让家里永远有春天的味道。后来穹顶城的梅花绝种了,她就用彩纸折了满屋子的纸梅,说等他们找到新家园,就种一院子的真梅花。

“相信我。”他轻声说,把墨绿色的液体缓缓喂进妹妹嘴里。药液接触到舌尖的瞬间,月痕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,紫色的斑纹像活过来般蠕动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她的皮肤泛起红光,源能检测仪的警报声突然变成平稳的嗡鸣,屏幕上的波纹像平静的湖面。

“有效!”沈青枫松了口气,却见月痕的瞳孔突然变成纯紫色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——那不是他妹妹的表情。“哥哥,你中计了哦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,像用指甲刮过玻璃,“这不是抑制剂,是‘唤醒剂’呀。”

众人脸色骤变。月痕突然从地上弹起,速度快得像道影子,伸手抓向沈青枫怀里的线路板。“碧空,禁锢!”沈青枫大吼,白裙少女立刻展开能量屏障,却被月痕轻易穿透——她的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,皮肤下隐约可见银色的脉络,像某种生物机甲的结构。

“她被寄生了!”孤城怒吼着扑上去,却被月痕侧身躲过,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划出五道血痕,绿色的血液瞬间渗出。“这是噬星族的‘种子计划’。”月痕笑着说,指尖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,闪烁着金属光泽,“每个源能者都是潜在的宿主,你们以为苏云瑶是好人?她早就被‘母巢’同化了。”

江清的电磁弓已经瞄准月痕的眉心,箭头上的等离子体发出滋滋的声响。但她的手抖得厉害,弓弦几次险些脱手——那是她从小护到大的妹妹,是她答应过要一起看新家园日出的人。

“动手啊!”孤城捂着流血的胸口大吼,“再不动手,我们都得死在这里!”他突然扑向月痕,用身体死死抱住她,“快!她的弱点在颈部,那里的寄生组织还没完全成型!”

月痕发出刺耳的尖叫,身体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,把孤城震飞出去,撞在洞壁上滑落在地,吐出一大口绿色的血液。沈青枫的机械臂瞬间切换成炮形态,能量核心发出刺眼的红光,却迟迟没有开火。

“哥,杀了我吧。”月痕突然说,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痛苦,“别让我变成怪物”她的手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,指甲深深陷入皮肤,“快”

沈青枫的炮口在颤抖。他想起妹妹第一次觉醒源能时,害怕得躲在他怀里哭,说自己是不是变成怪物了。他当时说:“就算全世界都觉得你是怪物,哥也会保护你。”现在他却要亲手终结她的生命。

“砰!”一声闷响,月痕突然软倒在地。江清站在她身后,电磁弓还保持着发射的姿势,箭尾的羽毛在气流中轻轻晃动。她的脸上满是泪水,嘴唇咬得发白:“我我射偏了,打在她的肩膀上。”

月痕的肩膀上插着支电磁箭,电流让她暂时失去了行动力,紫色的瞳孔正在慢慢恢复正常。“快走”她虚弱地说,指了指洞穴深处,“那里有艘逃生艇,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
洞穴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,顶部的岩石簌簌掉落。朱门大喊:“他们进来了!至少有五十台机甲,还有还有噬星族的高阶战士!”他的黄铜色瞳孔里映出洞壁上的影子,那些影子形态各异,有的长着翅膀,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,在绿光下像群来自地狱的恶鬼。

沈青枫一把抱起月痕,机械臂切换成盾牌形态,挡住掉落的岩石。“江清,开路!”他大吼道,同时按下机械臂上的按钮,放出所有的金属刀片,在空气中形成道旋转的屏障,“孤城,带朱门和青箬跟上!”

江清的箭矢像流星般射向洞穴深处,炸开的等离子体照亮了前方的路。那是条狭窄的通道,岩壁上布满了爪痕,显然是被某种大型生物强行挖出来的。通道尽头隐约有金属反光,那是逃生艇的外壳。

“还有三十秒!”碧空的声音带着惊慌,虚拟屏幕上的倒计时疯狂跳动,“他们已经突破外层防御,青箬的机器人撑不了多久了!”白裙少女突然指向侧面的岩壁,“那里有条捷径,是旧时代的通风管道!”

沈青枫毫不犹豫地撞向岩壁,机械臂的盾牌发出沉闷的响声,岩石应声而碎,露出后面漆黑的管道。“青箬,你先上!”他把男孩推进去,管道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,显然里面布满了障碍物。

“等等!”月痕突然抓住他的衣领,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,“把这个带上。”她从头发里摸出个小小的芯片,塞进他的口袋,“这是苏云瑶藏在我身体里的,说是能摧毁神经菌的‘解药’。”芯片是用某种生物材料做的,还带着她的体温。

洞穴的入口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,冲击波把众人掀翻在地。沈青枫回头望去,只见一台巨大的机甲堵住了洞口,胸前的独眼射出灼热的射线,瞬间熔掉了半面洞壁。“是‘守望者’的首领!”江清大喊,电磁弓的能量指示灯开始闪烁,显示电量不足,“它的核心在头部,必须用最大功率攻击!”

孤城突然笑了起来,他挣扎着站起来,后背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,露出底下蠕动的银色组织——他正在被神经菌同化。“老子早就想试试,变成怪物是什么滋味。”他活动着手指,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,淡紫色的源能在体表形成层铠甲,“你们快走,我来殿后。”

“不行!”江清想拉他,却被他甩开。孤城的眼睛已经变成纯紫色,嘴角露出尖利的牙齿,却还是那个熟悉的笑容:“丫头,照顾好自己。”他突然冲向机甲,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,砸在机甲的独眼上。

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,也照亮了孤城背后悄然蔓延的银色脉络。那光芒短暂得像流星,却在江清的视网膜上烙下永恒的灼痕。她咬着牙转身,拉满仅剩一格能量的电磁弓,箭矢精准地射穿通风管道的栅栏,“快!”

沈青枫抱着月痕钻进管道时,还能听见身后传来机甲解体的轰鸣。金属碎片混着滚烫的气流扑在他后颈,机械义肢的温度传感器瞬间飙升到警戒值。青箬在前面用管道碎片开路,十岁男孩的哭喊声被管道的回声扭曲成呜咽:“爸说过,73号观测站的通风系统能通到紧急发射井”

月痕在沈青枫怀里突然剧烈抽搐,后颈的紫色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露出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。“芯片”她气若游丝地抓着他的衣襟,“苏医生说,母巢的核心藏在”话音未落,管道突然剧烈震颤,头顶的金属板噼里啪啦往下掉,朱门的惊呼声从后面传来:“它们追进来了!”

沈青枫反手甩出三枚源能手雷,爆炸声在密闭空间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他借着光的间隙看清管道岔口的标识——左边画着逃生舱的符号,右边标着辐射警告。“这边!”他抱着月痕拐进左岔道,机械臂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,能源线路被刚才的碎片划破,淡蓝色的冷却液滴在管道壁上,像串正在融化的星子。

江清殿后时,瞥见朱门的脚踝被突然伸出的触手缠住。少年黄铜色的瞳孔瞬间变成全黑,他猛地低头咬住触手,墨绿色的血液溅在他脸上,竟冒着白烟腐蚀出细小的坑洞。“走!”他含糊地嘶吼,另一只手将江清往前推,自己却被更多的触手拖向黑暗,工装裤上的荧光苔藓在瞬间熄灭。

通风管道的尽头是道圆形闸门,青箬正用捡来的扳手疯狂撬动锁芯。“还差一点!”男孩的指甲缝里全是铁锈,额头上的管道头盔被砸得坑坑洼洼。沈青枫放下月痕,机械臂切换成切割模式,高温等离子体在闸门上烧出个圆洞,刺鼻的臭氧味里突然混进梅花香——是月痕口袋里那支钢笔,不知何时滚落在地,笔帽上的梅花纹路正在发光。

“密码!”青箬扑向闸门后的控制台,十指在布满灰尘的按键上乱敲。沈青枫报出自己的生日时,月痕突然笑了,那笑容干净得像小时候折的纸梅花:“哥,我就知道你记着。”控制台的屏幕突然亮起,显示逃生艇的状态——能源百分之三十七,武器系统离线,只有一个驾驶位。

管道那头传来金属被啃噬的脆响,是神经菌在分解通风管的合金。沈青枫突然把芯片塞进青箬手里,又将月痕抱进逃生艇的驾驶舱:“你带她走,坐标是第三穹顶的备用航线。”

“那你呢?”月痕的眼泪砸在控制台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沈青枫替她扣好安全带,指尖拂过她后颈新生的淡粉色皮肤——那是解药开始生效的迹象。“我得去炸了母巢的核心。”他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,像无数个平常的早晨,“苏云瑶藏在你身体里的,不只是芯片,还有母巢的坐标,对不对?”

月痕愣住的瞬间,江清已经拖着受伤的腿冲了进来,她手里攥着半块电磁弓的残骸,弓弦上还缠着根断裂的触手:“别废话了!”她将一块源能电池塞进沈青枫的机械臂,“这是孤城藏在我箭囊里的,说以备不时之需。”电池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守”字,是孤城的笔迹。

闸门突然被撞开,银色机甲的独眼在黑暗中亮起。沈青枫猛地关上逃生艇的舱门,在月痕的哭喊声中按下发射键。青箬在最后一刻扑进副驾驶位,控制台的屏幕映出他沾满泪水的脸:“沈大哥,我爸说过,守望者的能源核心怕低温!”

逃生艇喷射着火焰冲上月球轨道时,沈青枫正和江清背靠背站在闸门后。机甲的射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,在墙上熔出个窟窿,透过窟窿能看见远处环形山的阴影里,无数光点正在汇聚——那是噬星族的主力舰队。
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训练舱见面吗?”江清突然笑了,她将最后一支电磁箭搭在断裂的弓上,“你说我拉弓的姿势像只炸毛的猫。”

沈青枫的机械臂切换成炮形态,能量读数因为那块特殊电池而飙升到百分之百:“记得,你把我揍进医疗舱三天。”他看着江清高马尾上沾着的荧光苔藓,突然想起月痕说过,苔藓在源能爆发时会变成金色,“准备好了吗?”

机甲的射线再次射来的瞬间,他们同时冲了出去。江清的箭矢精准地钉在机甲关节的缝隙里,沈青枫的能量炮紧随其后轰在独眼上。爆炸的强光中,他仿佛看见孤城在母巢决战时的背影,看见朱门趴在月面上监听的侧脸,看见青箬用管道拼的小飞船——那些碎片像星子般在他眼前划过,最终拼凑成妹妹折的纸梅花。

逃生艇的舷窗里,月痕看着月球表面炸开的蘑菇云,突然发现控制台的储物格里藏着个小小的金属盒。打开后,里面是三枚徽章:一枚刻着青枫,一枚刻着江清,最后一枚是孤城的名字,旁边用极小的字刻着“守”。盒子底层压着张纸条,是苏云瑶的笔迹:

“种子计划的真正目的,是让源能者在被寄生后,拥有摧毁母巢的能力——就像你们母亲当年做的那样。”

远处的星海里,噬星族的舰队正在转向,逃生艇的警报突然响起,屏幕上跳出一行新坐标,发送者的名字是“碧空”。月痕握紧口袋里那支钢笔,笔帽上的梅花在星光下闪着微光,她仿佛听见哥哥说:

“等找到新家园,我们就种一院子的真梅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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